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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2-03 17:14 | | 星期三(Wednesday)
小雨 |

我的诗集《一直生活在一个地方》。感谢诗人道辉阳子夫妇! 诗集收入本人写于1989至2009年间的一百多首短诗。
(感谢浅浅朗诵!)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2-02 11:58 | | 星期二(Tuesday)
小雨 |
张潮《幽梦影》:“凡物皆以形用,其以神用者,则镜也,符印也,日晷也,指南针也。”镜子、符印、日晷、指南针,体一用异,神而明之,存乎于人,自古徂今,用之未尽,难以思议。只有长诗才可以道足此四件物什中的真切。或者,祂们是神明的替身用于人的日常里,头上三尺,某颗浮尘,空山无人,水流花开。此四者建构起的宏阔诗意,郁结于胸,念念未忘。如今,每况愈下,空留长叹。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1-30 22:07 | | 星期六(Saturday)
多云 |
中午时分,我想到一个非常奇异的句子 旋即便忘却。我相信那是灵感的赐予 我相信这个句子还会出现在世上 就像一个游方客还会在某个人家的门口停下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1-25 12:02 | | 星期一(Monday)
小雨 |
火的动力学,将这个水做的星球推向灭亡。从前,宇宙的原型是一棵青翠欲滴的树,如今,蜕化为一部丑陋的汽车。那个大气缸,以火为动力,成为了主宰生命的死亡太阳神:速度,烟,最后是消失。一切事物都换成火,火也换成一切事物,正像货物换成黄金,黄金换成货物一样。启示录的结局无须借助女巫之口,而是通过剧变的天气,莫测人心,朽败、无赖的政权这些表征一一道出。那个乌托邦之灵,在冰冷的、腐烂的气息里,眼洞深陷,奄奄一息。从前,我们这个小城,满街是小店,随后,是满街的塑料袋,而现在,则满街壅塞着汽车。我多么渴望像赫拉克利特说的,火能把它的另一半转化为闪电。如今,火不在炼金术里,它与黑暗为伍,是悲伤的真理,毁灭之歌,以应验诺斯替的预感:火正转变为一种邪恶的元素。本周我并不打算笑。我的主题是火。体内的火。我的疾病、洞见与不完整的自我。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1-22 22:11 | | 星期五(Friday)
晴 |
生活在1世纪的昆提连(M.F.Quintilian,有些修辞学书上又译作昆提利安)是古罗马古典修辞理论集大成者,在那个极度重视口脑统一的雄辩时代,他看到了前人从未看到的使用笔杆子的好处,第一次将写作提升到了与口头表达相同的地位,他认为:雄辩的根基在于写作。(刘亚猛《西方修辞学史》,外研社版,2008)尽管如此,他还是指明了手在写作中的局限:手的动作慢,思想和写作有两种不同的速度,但是手的缓慢也有益处,在非口述情况下,写作必须不与声音而是与手、与肌肉相联系,与手的缓慢性相连时,文稿的完成不致于过快。罗兰·巴特在《符号学历险》(李幼蒸译,人大版,2008)里,非常赞赏昆提连对写作与身体的关系这个独特的体验。有一个论点频频被提及:写作是慢的艺术。其实,关于慢的艺术,似乎应当基于这样一个生理基础,即手的动作的“慢”与思想及口头表达的“快”的无奈对比,并对这种无奈的长期压抑所形成的生理能量。罗兰·巴特智慧过人,是他从写作这个行为中,依赖身体感觉建立了一种与连续性无关的兴趣。还是从手开始,他说:“写作是手,因此是身体,它的冲动、抑制、节奏、思想、变动、纠葛、躲闪等等,简言之,不是由于灵魂,而是由于被其欲望和无意识所点燃的主体。”(卡勒尔《罗兰·巴尔特》,方谦译,三联版,1988)正是手的慢,写作中带动了身体的欢愉。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1-16 16:00 | | 星期六(Saturday)
阴 |
拨开草丛,我看见了 那个百年髑髅。 ――路旁的逝者啊! 只有你我知道没有生也没有死。 你真的愁苦吗? 而我,真的快乐吗? ――据《庄子·至乐》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10-01-08 12:34 | | 星期五(Friday)
晴 |
 兰波的母亲不理解《地狱一季》,兰波在信中对她说:“我说我想说的,不但是字面的,而且是全面的。”任何诗歌文本都是一个对话空间。里面也许什么也没有,但魔由心生,人们一旦进入,就感受到那里是游荡徘徊的幽灵正众声喧哗。布鲁姆说,传统是建立在每个人自己心中的。或者也可以这样说,传统就是我们心中所有幽灵的总和。多情的克里斯蒂娃提出互文性这个概念时,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带着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宿命意味?没有血脉里的感应,我们怎么能理解“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说出的那个“什么”?我们又怎么能体会和想象到“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之美是不可以用另一种语言迻译的?因为,在我们内心,幽灵的声音早已替代了我们的声音,我们所言便是幽灵之言。不要问我我的诗在说什么,如果你想知道,你心中的幽灵会告知你的。最终,还是要回到问题上来:文本就是文本。套用罗兰·巴特的话说,这一重言反复不是随便说说的:一方面,我们已经确定并相信了一个可谈论的对象----文本。另一方面,除了这个对象外,又没有别的话可说了,我们终将在沉默中告退,而这个沉默,正包罗了我们内心早已存在的声音:是道,亦非道。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2-31 23:22 | | 星期四(Thursday)
阴 |
那个正在洗脸的人,还真看不见南山 他知道只有两个人才可能建立 秘密的生活:南山那云遮雾障的另一面 会使人觉得,脸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脸 这人世的尘垢太多,要浇上多少水才能洗净 要有多少次的清风才能吹拂开 就像是一次一次被摩挲之后,再敷一层面膜 那冰凉的一层,仿佛它会阻隔一切 让时间失效。那个洗脸的人 他的脸留有另一张脸,他脸庞的 光留有另一个人脸庞的光,揭开那层薄膜 南山,惊喜地发现一副真容出现在新年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2-23 20:41 | | 星期三(Wednesday)
晴 |
五十岁过后,这个女人就吃斋念佛 对自己的人生不复有邪念 之后,儿子死于狱中 丈夫与媳妇死于一场火灾 当唯一的亲人,孙子死于车祸后 她的双目也随之渐渐失明 ――肉体(也许是肉体)终于阻止了 这个良善的女人在死前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记得有一个晚上,我从一位笃信基督教的同事那里,借来一本讨论基督教在现代社会传播问题的书籍,读到一篇关于灵修学的短文,其中提到“肉体的阻挡”这个观念。相信苦难是感受,不是神创之实物,这可能接近我预想的真实。现实中,也定然存在着各种类型的约伯。“在肉体之外亲自得见上帝”,这是约伯的精神所在,也可看作是越过肉体的阻挡中的一种宗教信念和感情。如果说,基督在十字架上那包罗万有的死,解決了宇宙中一切难处,我想,其中也自然包括了肉体的难处。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2-15 23:40 | | 星期二(Tuesday)
小雨 |
为什么要在茫茫宇宙间, 放进这个有生命存在的小小星球? 为什么要在有无数生命存在的星球上, 放进如此孤独的人类? 为什么要在永不知始终的人类中, 放进这个生命短暂的使者? 为什么要在这个力量无穷的使者身上, 放进那个声音微弱的小小真理?
《曼达派秘藏》是这样描述“异乡人”的:“以已经到来的他的名义,以正在到来的他的名义,以将要到来的他的名义。以那一位异乡人的名义,他强行地穿过了诸世界而到来,他劈开了穹苍彰显自身。”他们是有源头的宇宙居民,跟我们不同。终归,高一级的插入低一级的,这是一个通常的法则,逐级下降,最后那个最小的,在这个秩序(使者也许越过了这个秩序),意味着更显广大、真与光明,更显“纯洁的善是无比的小”这个特点。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2-03 23:36 | | 星期四(Thursday)
晴 |
当善人施舍完兜里的最后一块钱 恶人也占有了那个自荐上门的女人 在那个明察秋毫的神秘者看来 这一切如同蜜蜂向着花朵飞去 都同样不知自己身在迷途:神圣类似卑贱 灵魂的那根芦苇在虚空中摇曳不息
神圣类似卑贱,这是被称为赫尔墨斯公式,存在的中心法则--最高的如同最低的--运用实例。这个法则,在西蒙娜·薇依那里,就有类同的运用:即使我选择了善,也难以置身于我所厌恶的恶之上。在这个善与恶之间的动摇,薇依把它看作是卑贱的,因为,从信仰上说,选择永远是一个低层次的概念。这个法则,我更乐意联想到老子的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辩若讷的辩证,惠施的“天与地卑,山与泽平”的悖论,以及墨经中的一些辩学原则,不过,他们不在善恶的向度上作心灵选择,而是一种纯粹的快乐的思想游戏。
▓参阅→〖日札:重阳〗
福建游刃 发表于 2009-12-01 21:26 | |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
十六岁,与貂蝉的年龄相仿,她就是班上最美貌的女孩。班上的男生因此分成了两大派。就这样,这个小镇的初三某班发生了一场为争夺一个美女而进行的象征性战争。富恩特斯说,醋意在暗处浸润着剧毒,表达了死亡之痛。荷马史诗或者三国演义,完全可以微缩成一幕非常简陋短促的小冲突,但它们作为历史事件非凡的悲剧意义并没有因此被削弱。许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班上那两大派男生发生争战的情景,她跟我谈起那些人与事,充满着恍忽与虚幻,似是而非。这是一个象征性的记忆,她所说的,即便是亲眼目睹的,也并非就是真实的。也许就像柏拉图所阐释的,她一来到这个人世,不朽、命运与神灵早就赐给她这样的记忆。那些被安排了的男生,以他们极富悲剧意味的表演成全她一个人,将她生来就有的一部分记忆唤醒。历史是循环的。这种循环不仅仅通过一个个庞大的群体,更主要的,恰恰是发生在微不足道的那些个体身上。我们都要扮演那些成全别人的角色,这是我们活在人世的悲剧,也是我们活在人世的爱、责任与注定,是某个巨大无边的梦境的构成部分之一(这何尝不可以看作是一种幸运)。伊利亚特、特洛伊、海伦,神话不仅仅是整个人类的梦境,也是我们每个人非常具体真切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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